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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品添加剂引发的惨案---马秀玲、吴广全投放危险物质案
时间:14-07-08 15:45:45 来源: 作者: 点击数:
  


    要旨:亚硝酸盐作为食品添加剂,只能允许在肉类制品中作为防腐、着色剂严格限量使用,绝不允许超范围、超量使用。以投放亚硝酸盐为犯罪手段,导致3人死亡,35人中毒危害后果的严重故意犯罪案件,在全国范围内极为罕见。本案反映出亚硝酸盐的销售、使用存在一定隐患,随意性较大,监管不力的问题较为突出。
    基本案情: 被告人马秀玲、吴广全夫妇与马文选、张凤女夫妇同为奶牛养殖户,以前两家关系尚好,2010年9月1日,二被告人与马文选夫妇共同约定分别与平凉市崆峒区三友肉牛育肥专业合作社签订牛棚、房屋租赁合同,在该合作社内合租同一牛棚饲养奶牛,至2011年3月底期间,二被告人与马文选夫妇因琐事发生过数次矛盾,并因生意竞争矛盾产生报复恶念,因二被告人以前曾煮过牛肉,通常在煮牛肉时加入亚硝酸盐(火硝),可使牛肉颜色变鲜艳,亦知过量食用该物会导致食用者腹泻,2011年4月4日马秀玲让吴广全购买亚硝酸盐,欲投放在马文选家牛奶中,以使马文选家牛奶颜色变红或用户食用后产生腹泻症状而不再购买,转而购买自家牛奶的目的。4月5日上午吴在送牛奶期间,从崆峒区新民北路爱民巷用奶户陈某家中以3元钱购得6两亚硝酸盐,送完牛奶返回后放在住处,并告知马秀玲。当日14时许,被告人马秀玲趁马文选存放牛奶的牛棚内无人之机,用手抓了一些亚硝酸盐投放进马文选送奶桶内的牛奶中,吴目睹了马的投放过程,当日下午马文选将该牛奶投送购奶户食用。4月6日10时许,马秀玲认为5日投放亚硝酸盐的牛奶被马文选送到了平凉城区,马坊村的奶户并未食用,其欲使马坊村奶户不再购买马文选牛奶的目的并未达到,就趁该存奶牛棚无人之机,再次用手抓了一些亚硝酸盐投放进马文选储存牛奶的水桶中,用手搅拌后返回,马文选亦将该牛奶投送购奶户食用,导致当日下午购买牛奶后食用的杨刚刚之女、余小梅、马文善之女先后于当日晚和次日凌晨中毒死亡。还致5日至7日期间,崆峒区食用马文选出售牛奶用户中35人中毒住院治疗、7人出现中毒症状的危害后果。4月7日,被告人吴广全得知侦查人员在调查该案时,为毁灭证据将剩余亚硝酸盐带出抛洒。经平凉市疾控中心、平凉市公安局崆峒分局、甘肃省公安厅、公安部鉴定:3名死者均系亚硝酸盐中毒死亡。经平凉市人民医院、平凉市第二人民医院确诊35名住院患者均为亚硝酸盐中毒。
    本案由平凉市公安局崆峒分局侦查终结,以被告人马秀玲、吴广全涉嫌投放危险物质罪于2011年6月9日移送崆峒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该院经审查于同年6月10日报送平凉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期间依法延长办案期限15日,于7月22日起诉于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于2011年10月24日以被告人马秀玲、吴广全犯投放危险物质罪,分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和无期徒刑。马秀玲提出上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依法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报最高人民法院依法核准马秀玲死刑。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5日依法核准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定。
争议问题:
    1、二被告人的行为是否属于过失致人死亡罪我国刑法第十五条明确规定“所谓过失犯罪,是指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而亲信能够避免,以致发生这种结果的,是过失犯罪。” 但本案二被告人对自己投放的物品属于危险物质,对自己投放危险物质的对象-马文选家商品牛奶,以及将要产生的危害后果都属于我国刑法规定的故意犯罪的范畴,如前所述,投放危险物质犯罪的主观方面则必须是故意,间接故意和直接故意均可。本案被告人主观上为间接故意,即被告人马秀玲、吴广全夫妇明知马文选的牛奶要投放到市场当中,供大量不特定的购买者食用,也明知其所投放的亚硝酸盐为危险物质,吃多了可能会导致食用者发生中毒或死亡的危害后果,但为了报复同业竞争者马文选,企图使马家的牛奶变色或购买者食用后腹泻而改买自家牛奶的卑劣目的,由马秀玲两次在马文选的牛奶中秘密投入亚硝酸盐,放任食用者死亡或中毒危害结果的发生。由此可见,其对造成被害人死亡或中毒结果的发生是有明确的认识的,只不过对这一结果发生的意志因素抱着放任的心态,属于间接故意内容,再从其犯罪的动机来考量,他们对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也是排斥的,不是积极追求,并希望其发生的,但他们也没有反对、阻止这一结果的发生,而是听之任之,任其发生,漠不关心,被害人死亡、中毒结果的发生事实上也在他们的预料之中,并未违背他们的意愿。因而属于间接故意。
    2、二被告人的行为是否应依法区分主从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被告人马秀玲在本案当中系向马文选家商品牛奶中投放亚硝酸盐犯意的提起者;并指示吴广全购买亚硝酸盐;两次积极实施投毒的实行犯;且第二次投放系其一人决定并实施,吴广全事先和事后均不知情,在导致三人死亡的危害结果上起了主要作用。被告人吴广全则是亚硝酸盐的实际购买者,剩余亚硝酸盐的丢弃者,在造成危害后果发生方面所起的作用明显低于马秀玲。故根据案件情况,本案属于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二人互相分工,互相配合,但被告人马秀玲在整个案件所起的作用明显比吴广全要大,根据《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关于共同犯罪和我国刑法区别对待的原则,应依法区分主、从犯,认定马秀玲为主犯,吴广全为从犯,对吴应当从轻处罚。
    3、亚硝酸盐为食品添加剂,二被告人的投放行为能否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食品添加剂和危险物质完全是基于两种不同物质分类方法而得出的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食品添加剂主要是根据该物品的用途来分类,而毒害性危险物质则主要是根据该物品是否含有毒性来分类,按此标准分类要涵盖所有物质只能分为食品添加剂和非食品添加剂;有毒物质和无毒物质,这样的分类才是逻辑关系上的完全周延的科学分类。
    食品添加剂指为改善食品品质和色、香、味以及为防腐和加工工艺的需要而加入到食品中的化学合成或天然物质。而毒害性危险物质是指含有毒素并且一旦进入有机体后就能与有机体发生化学变化,从而破坏有机体内组织和生理机能的各种物质。由以上概念可以看出食品添加剂和毒害性危险物质两个概念之间存在逻辑上的交叉关系,即部分食品添加剂就属于毒害性危险物质之列。本案所涉及的物质为亚硝酸钠,根据其化学属性分类属于亚硝酸盐的一种,属氮化合物,工业用盐,剧毒品。合成食品添加剂一般都有毒性,其致毒机理为进入人体血液后即与血红蛋白结合,使氧化血红蛋白变为高铁血红蛋白,从而导致失去携氧能力,导致组织缺氧,以致出现中毒或死亡结果的发生,这就完全具备“进入有机体后引发化学变化,破坏组织和生理机能”的毒害性物质要件。因而,亚硝酸盐既是国家限量控制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又属于危险物质无疑。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无疑。
    处理理由:该案一审、二审和最高人民法院的核准死刑均做到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的办案要求。该案的成功侦破、起诉、判决,使被告人得到了应得的惩处,使这起被网络、媒体高度关注的涉及食品安全的犯罪案件终于尘埃落定,收到了较好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
典型意义:亚硝酸盐虽为食品添加剂,国家允许其在肉类食品的加工过程中被使用,但其同时有属于毒性极强的危险物质,理应严格控制。本案有以下几点典型意义:
    1、鲜奶由于保鲜期短,市场需求大,平凉市散牛奶市场的监管基本处于空白,奶农自产自销的模式仍然是主要的经营方式,牛奶被犯罪分子利用或由于其他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风险较大,应引起有关部门的重视;
    2、大多数民众对亚硝酸盐的危害性知之甚少,该物质作为食品添加剂在肉制品中被广泛使用,但其同时又属于剧毒物质,其销售和使用理应由严格的限制和具体的标准,但实践当中的销售和使用随意想较大,潜在危险性较大,应严加控制和监管;
    3、本案的从严处理,既震慑了犯罪,也明确了食品添加剂也可属于危险物质的范畴,随意使用,以致危害公共安全的,也会构成重罪,得到严惩,在约束使用亚硝酸盐方面起到了一定的警示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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